气压报警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贺工的耳膜。
冷却液泄漏在滚烫的引擎外壳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贺工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红色的数字。
**推进剂纯度读数：82.1%**
这是最后一格底线。
按照标准操作规程，当纯度低于85%时，必须立即停止主引擎燃烧，切换至备用姿态控制推进器，并启动紧急逃生协议。
但逃生协议的前提是飞船还有足够的动量脱离引力井。
现在的“远行者号”，就像一块坠入火海的铁饼，正在加速滑向那个看不见的深渊。
十分钟前，他切断了A栋的供氧。
老赵在真空中膨胀成一颗红色的冰晶。
那束金色的光，至今还在贺工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残影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神经同步药物诱导出的集体潜意识投射。
林医官说得对，那些人在最后一刻看到的不是黑暗。
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信号源。
一个能安抚恐惧、提供归属感的虚假天堂。
而现在，贺工面前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学问题。
如果维持现状，引擎会在四分钟后因过热爆炸。
全员死亡概率：100%。
如果执行B方案——将备用氧气舱的气体注入燃烧室作为氧化剂助燃，可以强行提升推力系数，增加3.7%的脱轨几率。
但代价是，生活区将在两分钟内耗尽所有剩余氧气。
无人幸存。
只有贺工一人，坐在屏蔽了辐射的主轮机舱里，看着飞船掠过陨石带。
生还概率：0.04%。
这比直接爆炸好。
至少，任务完成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气闸门被暴力撞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了警报的背景音。
贺工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已经按下了第一个确认键。
【指令输入：注入备用氧气至主燃烧室】
【警告：此操作将导致生活区生命维持系统完全失效】
【是否确认？】
“贺建国！你疯了吗！”
萧副长撞开了备用通道的气密门。
他的制服领口敞开，脸上满是汗水和鼻涕，眼神涣散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那是强心剂和神经同步药物混合后的副作用。
在他眼里，贺工大概也变成了那种微笑着走向光明的木偶。
“把权限交给我。”萧副长吼道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们需要保存体力，等待救援……”
“没有救援。”贺工平静地说，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引力井深度超过阈值，外部通讯已中断。”
“闭嘴！”
萧副长扑了过来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维修用的等离子切割枪，枪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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