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秦氏庄园的玻璃穹顶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顶层疗养室的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常晚推开门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寒气。
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
像血。
或者，像某种即将干涸的泪痕。
秦老爷子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着窗外昏暗的天光。
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杯。
热气氤氲中，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浑浊却锐利，像两口枯井。
“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。
常晚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这是第六章被扔进碎纸机的那一份的原件。
也是这一卷博弈的核心。
常晚伸手，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粗糙的质感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一块墓碑。
“你母亲临终前签下的那份医疗授权书，日期是十月十四日。”
常晚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那天，是你安排医生提前拔掉了她的呼吸机。”
秦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。
他没有否认。
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“那是医嘱。”
他说。
“她太痛苦了。”
常晚冷笑一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录音笔。
黑色的外壳。
没有任何装饰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是一个年轻女医生的声音。
清晰，颤抖，但坚定。
“秦老，常女士已经脑死亡了。继续维持生命体征，只是在增加她的痛苦……”
接着是秦叙的声音。
急躁，傲慢。
“照做。别让她再拖累我们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空气凝固。
秦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常晚。
“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“在你以为我软弱可欺的时候。”
常晚说。
“你以为我在离婚冷静期里挣扎，是为了挽回婚姻？”
她摇了摇头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“等你露出破绽。”
“等你把挪用公款的证据，留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秦叙的亲信张伯年站在门口。
他是秦老爷子最后的防线。
此刻，他挡在门前。
身体僵硬。
眼神闪烁。
当常晚的目光扫过他时。
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。
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。
常晚手里握着的，不只是录音。
还有他参与销毁证据的视频备份。
以及，秦叙海外账户被做空机构盯上的实时截图。
那些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像倒计时炸弹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，都在吞噬秦叙引以为傲的财富帝国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秦老爷子问。
语气不再含糊其辞。
而是赤裸裸的交易。
常晚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递过去。
《资产剥离协议》。
条款很简单。
秦叙及其直系亲属，放弃所有秦氏集团股权及遗产继承权。
无条件退出董事会。
接受经侦调查。
作为交换。
常晚不会公开这段录音。
也不会起诉秦老爷子涉嫌谋杀。
她会保留秦家最后的体面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这样。
秦老爷子看着那份协议。
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那里有一层不属于茶垢的油花。
油腻。
滑腻。
像某种腐败的内脏表面。
那是秦叙最近频繁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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