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秦家老宅的餐厅里，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，光可鉴人。
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常晚坐在左侧。
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，黑色西装裤。
头发挽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秦叙用它逼迫常晚签字，确立他的绝对控制权。
第二章，常晚在副本上做了只有律师能看懂的标记。
此刻，它躺在常晚手边。
不再是束缚她的枷锁。
而是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对面坐着秦叙。
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急促。
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再对面，是秦老爷子。
背对着窗户，光线昏暗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听见茶杯盖刮过杯沿的声音。
沙沙。
像是在磨刀。
“晚晚。”
秦叙率先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推过来一份新的协议。
“签了它。放弃所有股权。作为补偿，秦氏会给你一笔遣散费。”
常晚没看那份协议。
她看着秦叙的眼睛。
平静。
像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。
“为什么监控画面里，只有我？”
常晚问。
声音很轻。
秦叙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常晚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。
昨天深夜，金库警报响起时。
监控显示只有常晚进入。
没有秦叙的影子。
这意味着，秦叙完全不知道常晚做了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常晚只是去偷东西，却不知道常晚触发了更深层的反制机制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秦叙冷笑一声。
试图掩饰慌乱。
“你精神不稳定，行为失控，触发安保系统很正常。”
他在试探。
也在离间。
他想让老爷子觉得，常晚是个疯子。
一个不稳定的因素。
常晚端起面前的咖啡。
抿了一口。
苦涩。
但清醒。
“如果我是疯子。”
常晚放下杯子。
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急着让我签字？”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
秦叙站起身。
走到常晚身后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带着压迫感。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。过了今天，你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俯下身。
在她耳边低语。
语气轻蔑。
“晚晚，认命吧。”
常晚没有回头。
她伸手，拿起了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很薄。
边缘锋利。
指尖划过纸面。
能感觉到上面那些细微的墨迹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她做的标记。
也是陈律师设下的法律陷阱。
这一格，动了。
文件从“被签署的契约”，变成了“呈堂证供”。
常晚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正对着秦叙。
“秦叙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‘穿透式监管’吗？”
秦叙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。
“你在跟我谈法条？”
“我在跟你谈钱。”
常晚打断他。
眼神依旧平静。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账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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