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叶家老宅的上空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地下室的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壁灯苟延残喘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彭晚秋站在厚重的橡木桌前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，指腹因用力而泛白。
桌上放着一只铜制的火盆。
火焰正旺，舔舐着空气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叶承泽坐在对面的高背椅里。
他换了一身居家服，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。
那双修长的手交叠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，而非销毁证据。
“坐。”
叶承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彭晚秋没有动。
她盯着火盆里那一摞即将化为灰烬的东西。
那是《叶氏宗谱·修订版》（初稿）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被翻开，纸页崭新，墨迹未干。
第二章，她的名字被朱砂笔狠狠划掉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第三章，复印件流出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第四章，原件被锁进保险柜，仿佛从此与世隔绝。
第五章，公证处盖上了红章，法律效力尘埃落定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将彻底消失。
成为一堆毫无价值的碳渣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叶承泽问。
他拿起一份文件，轻轻抖了抖。
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入火盆。
火焰瞬间吞没了那行小字。
【彭晚秋，除名】
“我在想，”彭晚秋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你烧得这么急，是怕鬼来找你，还是怕债主上门？”
叶承泽抬起眼。
眼神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不在乎她的尊严，不在乎这段关系的体面，甚至不在乎她是否还活着。
“晚秋，”他叹了口气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为了你好。”
这四个字，他说得轻飘飘的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她的喉咙。
“为了我好，所以你要把我变成叶家的外人？”
彭晚秋冷笑一声。
她终于坐了下来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周秘书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像个影子一样僵硬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场是一种错误。
但他不敢走。
他是执行者，也是见证人。
他负责起草那份除名文件，并拷贝了所有底稿。
此刻，那些底稿正在火盆里翻滚。
“这是家族的决定。”
叶承泽说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火盆旁。
用一把银质的夹子，将一张照片夹起。
照片上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。
笑得灿烂。
背景是叶家老宅的花园。
时间，是五年前。
也就是叶念出生的那一年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【永远的爱人，林婉】。
这张照片，就是彭晚秋在上一章撕碎的授权书夹层里找到的。
也是她今晚潜入地下室的唯一目的。
“林婉死了。”
叶承泽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神柔和了一瞬，随即变得冰冷，“但她留下的麻烦，不能留在这个家里。”
“叶念不是麻烦。”
彭晚秋盯着他，“他是你的儿子。”
“他是叶家的污点。”
叶承泽纠正道。
他将照片投入火中。
火焰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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