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常家老宅厚重的红木窗棂上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，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试图驱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潮湿霉味。
常晚秋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证据保全确认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上面还残留着赵律师钢笔划过时的墨迹味道——那是万宝龙4810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赵明远站在桌对面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。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慎。
「晚秋小姐，」赵明远的声音平稳、干燥，没有一丝波澜，「我必须再次提醒您，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存疑。」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「它没有公证处印章，没有第三方见证人签字，甚至……连日期都只写了今天。」
「根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三条，未经法定程序固定的电子数据或书面材料，在法庭上的证明力极低。」
常晚秋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跟随父亲二十年、自诩为“法律守护者”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眼中的审视不再是温和的，而是猎食者打量猎物时的冰冷。
他知道王管家手里有录音笔。
他也知道那份录音足以让崔蔓身败名裂。
但他更知道，常晚秋不敢轻易将录音公之于众。
因为一旦公开，常建国的死因就会被彻底曝光，常家的体面将荡然无存。
这是他的筹码，也是常晚秋的软肋。
「赵律师，」常晚秋终于开口，声音低缓，却字字清晰，「你是在跟我谈法律，还是在跟我谈交易？」
赵明远眉头微蹙，似乎对这种直白的表述感到不适。
「我是律师，我只谈合规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「如果你希望这份证据能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发挥作用，就必须按照正规流程走。我可以帮你联系公证处，但在那之前……」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。
「我不能签任何非标准格式的文件。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你，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执业声誉。」
常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招。
赵明远对“程序正义”的执念，已经深入骨髓，成了他最坚固的盾牌。
只要抓住这一点，就能让他寸步难行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——那是刚才从赵明远外套口袋里“借”来的。
笔身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主人的体温余韵。
她将笔轻轻放在《证据保全确认书》的签名栏旁。
「赵律师，你太紧张了。」
常晚秋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「父亲生前常说，法律的最高境界，不是繁琐的程序，而是内心的良知。」
「但你忘了，良知是需要载体才能被看见的。」
她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直视赵明远的眼睛。
「这份文件虽然形式简陋，但它记录了一个事实：你在明知常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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