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雷声像闷棍一样砸在陆家嘴顶层豪宅的玻璃幕墙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宋晚秋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。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签完字的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》。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以及那支特制钢笔留下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墨迹光泽。
贺廷洲站在书桌另一侧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冷漠如冰。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,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抖,被他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得天衣无缝。但宋晚秋看见了。
那是恐惧。
不是对失去婚姻的恐惧,而是对即将失控的局局的恐惧。
“林曼。”贺廷洲没有看宋晚秋,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把原件收好。今晚必须送去公证处封存,明天一早办理除名手续。”
林曼浑身一颤,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。她慌乱地点头,双手捧起那份薄薄的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宋晚秋,又迅速低下头,不敢与那位前少夫人对视。
宋晚秋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贺廷洲的微表情。
就在贺廷洲转身走向门口的那一刻,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宋晚秋知道,他在担心什么。
那份协议,不仅仅是一份离婚财产分割书,更是贺氏集团核心资产转移的关键法律凭证。如果里面有任何瑕疵,或者签名存在伪造嫌疑,那么接下来那场高风险的并购案,就会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。
而她,宋晚秋,正是那个唯一能揭开这层伪装的人。
“贺先生。”宋晚秋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房间里死寂的氛围。
贺廷洲脚步一顿,侧过头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:“还有事?”
宋晚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签署的不是放弃所有权益的文件,而是一份普通的购物清单。
“我注意到,”她缓缓说道,目光落在贺廷洲手中的咖啡杯上,“你在签字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让贺廷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宋晚秋,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。”贺廷洲放下咖啡杯,瓷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既然签了字,就该履行承诺。现在,请离开我的书房。”
“我不是在无理取闹,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宋晚秋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贺廷洲只有半米之遥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,那是他一贯的味道,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“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有一道很浅的压痕。”宋晚秋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,“那是长期握笔书写造成的茧。但是,刚才你在签署‘知情确认书’时,那只手的姿势并不自然。你不是在用中指发力,而是在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笔杆。”
贺廷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宋晚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这意味着,刚才那个签字的动作,并不是他习惯性的书写方式。或者说,那不是他自己写的。
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贺廷洲的声音冷了几分,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甚至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,“怀疑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?宋晚秋,你的想象力是不是该用在正道上?”
“我没有怀疑你。”宋晚秋摇了摇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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