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空气,像一层湿透的绒布,死死裹住了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落地窗。
窗外的雷声沉闷地滚过,混合着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让人心烦意乱。
顾清秋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翻转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冰冷的快意。
她看着对面坐着的宋明哲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得体,面料挺括,试图维持着他作为宋家继承人的最后体面。
但他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枚镶嵌着黑玛瑙的袖扣,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烫。
他的眼神游离,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,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“顾小姐,”宋明哲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,“公证处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。只要这份《家庭信托修正案》确认无误,我马上就能去办理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在赶时间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顾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宋明哲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宋先生似乎很急。”顾清秋语速平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是怕夜长梦多,还是怕某些东西,来不及转移?”
宋明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扯出一个笑容:“顾小姐说笑了。我只是不想再拖下去,这对大家都好。离婚冷静期还有两天,我希望在这之前,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。”
他推过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从宋家半山别墅带出来的原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宋家书房特有的檀香味道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顾清秋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文件夹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。
“赵管家昨晚来过。”顾清秋忽然说道。
宋明哲的手指猛地一顿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哦?那个老家伙,还能帮上什么忙?”他强装镇定,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顾清秋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:“他看到了草案页脚的那个痕迹。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宋明哲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那是你为了掩盖海外空壳公司资不抵债的事实,故意留下的‘备份’标记。”顾清秋轻声说道,“赵管家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这个标记意味着什么。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,不是在看草案,是在看你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!”宋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即又迅速压低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。
“我想说,宋先生,你的底牌,已经被人看穿了。”
顾清秋站起身,走到会议桌的另一侧。
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,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冷硬。
“这是你在过去三个月里,通过三艘开曼群岛注册的货轮,转移资产的资金流向图。”
她将平板转向宋明哲。
宋明哲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那些数字,那些日期,每一笔都精准地对应着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“从你第一次试图把我踢出信托基金开始。”顾清秋淡淡地说,“你以为我在家里喝茶绣花,其实我一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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