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绒布，死死裹住宋家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撕开这令人窒息的暗色，照亮书房内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长桌，以及桌上那份被宋明哲亲手推过来的文件。
《家庭信托修正案》草案。
顾清秋坐在桌子的另一端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，安静，却随时准备出鞘饮血。
宋明哲站在桌边，定制西装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两枚祖母绿切割的钻石，价值不菲，此刻却成了他焦虑的泄密者。一下，又一下。节奏凌乱，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的心境。
“清秋，”宋明哲开口，声音刻意压低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信托基金正式生效。只要你在这份修正案上签字，放弃对海外账户的追溯权，我保证，你会拿到一笔足以让你后半生无忧的补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施舍是一件多么仁慈的事。
顾清秋没有看那份草案。她的目光落在宋明哲的领带上，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，打结处一丝不苟。
“你夹带私货的手法，还是这么拙劣。”
顾清秋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宋明哲的动作顿住了。摩挲袖扣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又被傲慢掩盖。
顾清秋抬起眼皮，直视着他：“KY-709号账户的流水单。你在邮件附件里夹带了它，以为那是展示‘透明’的筹码，用来证明你没有转移资产，而是为了‘优化结构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嘲弄。
“但你忘了，那个签名栏里的笔误。”
宋明哲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。
顾清秋继续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，精准地嵌入对方的防御漏洞：“会计师伪造签名时，习惯将‘S’的收尾写成向上的钩状。但宋先生本人写字，‘S’的收尾是平直的。那份流水单上的签名，既有会计师的钩，又有你的平直。这是双重签名，也是双重造假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宋明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想反驳，想怒斥顾清秋在胡言乱语，但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那份流水单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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