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深处，没有日升月落。
只有头顶那盏长明灯，发出濒死般的嘶嘶声。
幽蓝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，将崔七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潮湿的石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崔七靠在墙角，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。
手腕处早已磨破皮肉，露出森白的骨茬，但痛觉似乎离他很远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腹部。
那里硬邦邦地硌着一块东西。
不是石头，也不是丹药。
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留影石碎片。
边缘锋利，像一片藏在血肉里的刀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当着萧寒的面，将其吞了下去。
现在，那块碎片正随着他的呼吸，一下下刮擦着胃壁。
疼吗？
当然疼。
但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更让他安心。
因为这是筹码。
唯一的筹码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石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稳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崔七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萧寒走了进来。
玄色法袍依旧笔挺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根乌木戒尺。
戒尺顶端，刻着青云宗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。
此刻，那只青鸾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崔七。
“你吃得下去？”
萧寒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在问那块留影石。
也在那问崔七的命。
崔七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。
萧寒冷笑一声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戒尺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你以为，吞下去就安全了？”
萧寒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那是‘噬心蛊’的载体。”
“一旦离开我的灵力压制，它会在三个时辰内融化你的内脏。”
“你会变成一滩烂泥。”
“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崔七眨了眨眼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萧寒没说谎。
那块留影石是特制的，里面封印着萧寒私下交易的黑市名单。
而为了防止外人窥探，萧寒在石头上下了毒。
只有持有者，才能用特定的灵力化解毒性。
也就是说。
崔七现在是萧寒的人质。
也是萧寒的共犯。
“所以。”
崔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萧寒蹲下身。
视线与崔七平齐。
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杀意。
有忌惮。
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把石头吐出来。”
萧寒说。
“我可以给你《除名令》。”
“甚至，我可以帮你掩盖‘污损公物’的事实。”
“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崔七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坚决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这三个字，像三根钉子，钉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萧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他站起身，手中的戒尺猛地挥下。
啪！
戒尺抽在崔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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