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邹远靠在地下档案室冰冷的铁门前,胸口剧烈起伏。
汗水混着雨水,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刚才从通风管道爬进来时,扭伤了脚踝。
此刻,每呼吸一次,肋间都传来细密的疼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门后,就是父亲当年入赘时的原始契约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温家当年的股权来源非法,进而推翻《除名令》的法理基础。
这是邹远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也是他在这座吃人的宗族里,最后一点尊严的依托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门锁。
锁是电子式的,但老旧型号,有后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从温守正办公室带出来的钢笔——不,那是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。
他在第一章为了引起注意故意留下的“废笔”,其实内部藏了高频发射模块。
现在,用它来屏蔽走廊的监控探头。
滋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。
门外走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邹远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,温德海那个蠢货虽然切断了电力,但他忘了检查备用电源的盲区。
这就是温家的傲慢。
他们以为靠钱和权能堵住所有漏洞,却忘了有些角落,是被刻意遗忘的。
比如这个存放“见不得光”历史的档案室。
邹远转动钥匙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这味道让邹远感到一阵恶心,却又无比熟悉。
就像他母亲去世那年,家里弥漫的味道。
他闪身进入,反手关上门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,照亮满地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邹远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那些泛黄的卷宗。
三十年前、五十年前……
每一本族谱,每一份地契,都沾满了温家的野心。
他快步走向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个标着“1998-2005”的铁柜。
父亲的名字,就在那里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铁柜把手的那一刻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邹远,你果然还是忍不住要回来。”
邹远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身后站着的是温德海。
温守正的弟弟,温家在宗祠的实际执行者。
“哥让你滚出去,你没听见吗?”
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邹远缓缓转过身。
黑暗中,温德海的身影模糊不清,只有手中那根电击棍发出的幽蓝光芒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邹远的声音很轻,像石头碰撞。
“属于你的东西?”
温德海嗤笑一声,“你早就不是邹家人了。你的姓,是你母亲求着温家才保留下来的‘恩赐’。现在,恩赐收回了。”
他说着,举起电击棍,一步步逼近。
“哥说了,今晚之后,你在江城将一无所有。连呼吸的空气,都是温家的。”
邹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温德海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幅旧画。
画的下方,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
那是老陈告诉他的秘密。
老陈说:“少爷,你妈走的时候,把这盒子交给我。她说,关键时刻,它能保命。”
那个朱砂印泥盒。
第五章被砸碎后,碎片散落一地。
邹远当时只捡走了几块大的。
但他没想到,真正的机关不在碎片里。
而在盒子的底座。
老陈留下的那张照片背面,指甲刻下的字:“真本在假面之下。”
假面,是指温守正虚伪的面具。
而真本,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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