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尹默的义体接缝处渗进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这是好事，至少证明他的神经接口还没彻底烧毁。
他站在霓虹废墟的阴影里，左眼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：00:58:42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：“触觉税支付完成。扣除项目：‘母亲临终握手’记忆模块。当前触觉敏感度：12%。剩余时间：58分42秒。”
尹默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着旁边生锈的铁栏杆。金属的冰冷触感清晰得可怕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但那种温热的、带着药味的颤动已经永远消失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乔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尹默抬起头。乔锋悬浮在一架破旧的无人机下方，那只廉价的红色义眼在雨幕中闪烁，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信号灯。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机护圈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为了这点数据？”乔锋问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把亲情烧掉了？为了救那个仿生人？”
“为了生存。”尹默回答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，“你的女儿需要核心处理器。我需要信用点。交易继续。”
“但我现在没电了。”乔锋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无人机喷出的热气打湿了尹默的脸，“老K切断了这片区的供电。你也知道，没有电力，你的追踪信号就会暴露给上面的清道夫。而且，我的手术舱也需要备用电源。”
尹默眯起眼睛。老K并没有死。或者说，老K的意识早就上传到了云端的监控网络里，变成了这整片下城区的神经末梢。
“老K想玩捉迷藏。”尹默说，“但他忘了，我是设计这套系统的人之一。”
“别吹牛了。”乔锋的手指扣住了扳机，“给你十秒钟。要么交出核心的完整权限，要么我打断你的腿，让清道夫把你拖走。到时候，你的触觉就真的一干二净了。”
尹默没有动。他的意识潜入深层数据迷宫的边缘，那里还残留着T-7核心的部分权限。他记得那段录音，记得父亲那句“不要相信任何关于‘触觉’的承诺”。那是陷阱，也是钥匙。
他找到了老K留下的后门——一个隐藏在智能路灯控制协议里的漏洞。只要制造一场局部停电，就能切断追踪信号的传输链路，同时让老K的云端意识暂时失去对物理设备的控制权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
“我要开放T-7核心的部分权限。”尹默突然说道。
乔锋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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