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是落下来的，是渗出来的。
尹默蜷缩在下水道狭窄的检修通道里，雨水顺着锈蚀的铁管滴落，砸在他裸露的皮肤上。没有痛感，只有冰冷的数据流：【温度：14℃】【湿度：92%】【表面摩擦系数：0.3】。
他抬起头，红色的监控探头正对着他的方向。那是廖三派来的猎杀者小队的领头人，代号“铁钳”。对方的左眼闪烁着红光，金属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上的枪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。
「尹默，」铁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金属混响，粗鲁而直接，「廖老板说了，芯片归他，你归我。别逼我把你的义体拆下来卖废铁。」
尹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铁钳，看向远处黑暗的巷口。那里站着一个人影，戴着兜帽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。
阿K。
前一刻，阿K还握着枪指着尹默的眉心，声称要执行“无害化处理”。但就在廖三的小队包围拆解室时，阿K突然扣动扳机，子弹打碎了照明灯，制造了混乱。现在，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尹默被围困，却没有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
尹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【威胁评估：极高】。如果阿K想杀他，刚才那一枪就能解决。如果他想救他，现在应该提供掩护或撤退路线。但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，记录着一切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铁钳察觉到了尹默视线的偏移，猛地转头，「那个穿兜帽的杂种？」
「他是清道夫。」尹默冷冷地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「他在记录我的死亡过程，好向公司汇报。至于你是死是活，不在他的任务列表里。」
铁钳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「哈！原来如此。那就一起死吧。」
铁钳举起手中的重型电磁手枪，瞄准了尹默的头颅。
与此同时，阿K的身影开始移动。他没有走向尹默，而是走向了另一侧的排水口。他的动作很快，语速依然快如流水，嘴里嘟囔着黑话：“信号屏蔽器……该死的延迟……”
尹默明白了。阿K不是在保护他，也不是在出卖他。他在利用这场冲突作为掩护，去获取他真正想要的东西——那枚藏在下水道深处的加密代码存储盘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掩盖他卧底身份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对阿K来说，尹默的死活无关紧要，重要的是“天启计划”的数据完整性。只要数据还在，他就还有价值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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