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钟宁站在书房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《独家复方制剂研发授权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她最后一点筹码，也是褚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但在十分钟前，这份文件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——从“救命稻草”变成了“催命符”。
公证处的封条还贴在复印件上，而原件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指尖。
只要撕碎它，或者烧掉它，她与褚家之间最后一丝医疗绑定的纽带就会彻底断裂。
她没有犹豫。
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火苗窜起，舔舐着纸张的一角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书房里跳动，映照着钟宁毫无波澜的脸。
看着那些曾经代表权威、代表控制权、甚至代表她过去十年心血的文字化为灰烬，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不是解脱，而是虚无。
就像手术刀切除了肿瘤，却也带走了部分健康的组织。
火焰吞噬了“终止”二字，也吞噬了褚延试图用股权交换药物的幻想。
他以为她在乎利益，所以用利益压她。
她不在乎，所以她连利益都一并烧毁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纸张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钟宁将燃烧的文件扔进红木办公桌下的铜制垃圾桶。
火星溅落在金属内壁，发出几声清脆的回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。
低沉，克制，带着一丝熟悉的韵律。
钟宁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是顾沉舟。
那个在她父亲死后一直沉默的导师，那个在听证会上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别墅的安保系统是顾沉舟亲自设计的，除了他和钟宁，没人能在这个时间点潜入书房而不触发警报。
除非……警报本身就是他关闭的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顾沉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衣摆滴着水。
他没有进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越过钟宁的肩膀，看向那桶还在冒烟的灰烬。
“烧得很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钟宁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老师，您一直在看着我？”
顾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，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笔记本的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，把这个交给我。”
顾沉舟说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，就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钟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盯着那本日记，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“我不需要看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