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听证室厚重的隔音玻璃外被过滤成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钟宁坐在原告席旁侧的证人位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份《独家复方制剂研发授权书》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在公证处封存原件后，特意保留的最后一份“遗物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救命的稻草，而是呈堂证供。
褚延坐在被告席上，那套昨晚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虽然换了一套新的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焦躁和狼狈，依然像湿冷的苔藓一样爬满了他的周身。他的领带打得歪斜，眼底的血丝比昨夜更加狰狞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一点点绞碎他作为褚氏掌舵人的尊严。
而林婉，就坐在褚延身侧。
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法官询问病情恶化细节时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，泪水欲落未落，楚楚可怜地望向钟宁的方向。
「钟医生，」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哽咽，「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，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。延哥为了我的药，几乎变卖了所有资产……可你为什么要在冷静期最后一天，突然收回处方权？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，你想借机逼我离开？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一阵细微却恶毒的涟漪。
旁听席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，将这一瞬的“冷酷前妻”与“柔弱病弱青梅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钟宁没有看林婉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桌上那份授权书。
「林女士，」钟宁开口，语速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首先，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已于昨日凌晨十二点正式解除。其次，关于处方权的收回，并非出于个人情感，而是基于医疗伦理和法律合规性的必要操作。」
「必要操作？」褚延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，「你所谓的必要操作，就是眼睁睁看着我的人去死？钟宁，你别忘了，这药是你研发的！如果没有你的配方，婉婉根本活不过今晚！」
「褚总，请注意你的措辞。」钟宁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「特效药的有效成分依赖于特定的代谢环境。而在过去三个月里，林女士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CYP3A4抑制剂残留。这种物质会阻断药物吸收，导致药效归零，甚至引发肝肾衰竭。」
褚延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林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，原本伪装的柔弱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帕，眼神慌乱地飘向身后的赵律师。
赵律师站在阴影里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哒、哒、哒的声响。那节奏杂乱无章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「你胡说！」林婉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「我没有吃那些药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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