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喘息。
钟宁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一份《独家复方制剂研发授权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褚延捏出了褶皱。
但他不敢再用力。
因为桌角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。
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箱。
公证员。
「林公证，请确认现场环境。」钟宁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像一道冰冷的指令。
林公证打开公文箱，取出摄像机和印泥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目光在褚延和钟宁之间扫过。
「钟医生，根据《民法典》及医疗知识产权相关规定，单方终止处方权并收回独家配方所有权，需要双方在场见证销毁过程，或者由权利人单方声明并公证。」
林公证看向钟宁。
钟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是黑色的，沉甸甸的，透着金属的凉意。
她将笔帽拔开，笔尖悬在授权书的“所有权人”一栏上方。
那里原本写着褚氏集团的名字。
现在，她要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并加注“终止”。
「签字吧，褚总。」钟宁说。
她的语气像是在交代术后注意事项，平淡得让人心寒。
褚延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雨水顺着他高定西装的袖口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，那是焦虑和恐惧混合后的产物。
「你……你真的要这么做？」
褚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他死死盯着那支笔。
仿佛那不是笔，而是一把即将刺入他心脏的手术刀。
「林婉等不了明天了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赵律师站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冷漠地观察着局势。
他在等。
等褚氏集团的安保团队突破大楼警戒线。
只要再给三分钟。
三分钟，足够他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里埋下的雷，彻底引爆。
「褚延，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次/分。」
钟宁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。
她用医学术语替代了情感表达。
「这是急性应激反应。建议你深呼吸，否则你会晕倒在这里，影响公证程序的合法性。」
褚延被噎住了。
他想发火，想砸碎这张桌子。
但他不能。
公证员的摄像机红灯亮着。
任何暴力行为，都会让他失去最后的谈判筹码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钟宁说的是真的。
如果他在公证过程中失控，这份授权书将自动进入司法冻结程序。
到时候，别说救林婉，连褚氏集团的股权都保不住。
「我没打算抢。」
褚延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份文件。
「把药给我，股权我可以给你一半。不，三分之一。」
「只要林婉能活下来。」
钟宁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褚延颤抖的肩膀，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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