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施砚身上浓烈的酒气和血腥气。
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硬盘里的数据已经整理完毕，只等这一击，宋家吞并施家的阴谋将彻底曝光。
这是他今晚所有的筹码。
也是他背叛家族的证明。
就在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宋清澜。
没有语音，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。
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「别信我，我是诱饵。」
施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在这一刻突然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诱饵？
什么意思？
他猛地想起刚才逃离老宅时，那个本该在书房沉睡的助理赵刚。
赵刚手里拿着的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那是十年前卧室窗户的备用钥匙。
当时赵刚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，而不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。
如果赵刚是诱饵的一部分……
那么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“窃取”，究竟是谁设计的局？
施砚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他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在深夜潜入猎物的领地，试图撕开虚伪的表象。
却没想到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猎物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那只老鼠。
宋清澜坐在床头的平静，她阅读时的专注，甚至那份紧紧攥在手里的文件……
全都是表演。
为了让他相信，只要打破规则，就能得到真相。
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个“叛徒”。
施砚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迹。
那是翻窗时划伤的伤口，混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血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突然，母亲临终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。
那个总是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，躺在白色的病床上，气息微弱。
她握着施砚的手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。
「砚儿，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承诺，尤其是那些带着锁的承诺。」
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手中这块冰冷的硬盘，他才听懂了母亲的遗言。
锁扣。
窗户上的锁扣。
宋清澜一直在用这把锁，把他困在所谓的“体面婚姻”里。
而现在，她用这把锁，把他引向了悬崖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一张图片。
图片的背景是昏暗的车库角落，一只脚踩在那个生锈的窗扣上。
窗扣已经被踩得变形，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布满了裂痕。
配文只有一个字：「滚。」
施砚死死盯着那只脚。
那是宋清澜的高跟鞋。
她不在车里。
她一直在这里，或者至少，她的痕迹遍布这里。
她看着他从二楼跳下，看着他狼狈地逃窜，看着他自以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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