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59。
谢野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耳机里，林小满的声音像是被电流撕裂过，带着尖锐的杂音：
“别关！现在下播就是自杀！数据还在涨，礼物特效压不住弹幕了！”
谢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门槛中央，齿痕磨损严重，沾着暗褐色的泥土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门外空无一人。
但钥匙就在那里。
如果没人进来，是谁把它插进来的？
或者说……根本没有人“进来”。
谢野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肺叶像被冰水浸泡过一样收缩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身后那张狭窄的双人床。
床单是发黄的棉布，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此刻，那团被称为“床底的阴影”，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第一章时，只是声音。
第二章，阴影边缘触及脚背。
第三章，覆盖小腿。
而到了第四章，也就是现在。
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，已经顺着床沿向上攀爬，爬上了他的腰部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某种湿滑的质感。
就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或者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，紧紧贴着他的侧腰和后背。
谢野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想逃，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只有右手还能动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强光手电。
这是助眠直播的道具之一，用来展示解压玩具。
此刻，它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谢野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小满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是在耳麦里呻吟，“在线人数破五万了！他们觉得你在搞什么灵异整蛊！快解释！不然公会要封你号！”
谢野咬紧牙关。
封号？
比起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东西，封号算什么代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用专业的播音腔掩盖颤抖：
“家人们，刚才那是音效测试。”
他撒谎了。
声音平稳，语速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丧钟。
他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刺破昏暗的空气，直射向床底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光束并没有照亮熟悉的地板、旧纸箱或者灰尘。
那里只有一团浓稠的黑雾。
不是阴影。
是雾。
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、不断翻滚的黑色气体。
而在黑雾深处，两点幽绿的反光骤然亮起。
那是眼睛。
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。
谢野的手抖了一下。
光束晃动，黑雾随之扭曲。
紧接着，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铁锈。
他吸入了一口。
那一瞬间，世界变了。
24:05。
直播间画面开始闪烁。
【主播脸色好白！】
【是不是灯光太暗了？】
【找不到的你：031.215, 121.473】
那条坐标弹幕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停在一行。
而是像病毒一样，占据了屏幕中央。
谢野眼前的景象开始错位。
手电筒的光束不再是白色的，而是变成了血红色。
床底的黑雾不再向下延伸，而是向上涌动，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来自耳机。
是来自耳边。
呼——吸——
湿润的，干涩的。
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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