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天亮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处决小队抵达还有三十分钟。
陈默的左臂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或者说,它属于另一种逻辑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灰白,像劣质塑料般失去了弹性与血色。指尖触碰培养舱内壁时,没有肉体的温热,只有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声响。
咔哒。
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。
也是重组体与他神经链接同步的频率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,温和、平稳,带着官僚特有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礼貌,“源质毒素正在重塑你的生物电结构。这是进化的必经阵痛。”
陈默咬紧牙关。
牙齿陷入牙龈的疼痛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但他知道,这种疼痛即将消失。
因为他的痛觉神经正在被切断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数据流。
视野中,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:【生物识别信号已锁定】、【融合度 42%】、【记忆扇区开始格式化】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在意识彻底被同化之前,找到那个开关。
那个能切断链接的开关。
陈默猛地抬起右臂——那只还是血肉之躯的手臂,狠狠砸向培养舱的控制面板。
砰!
指骨断裂的脆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。
控制面板火花四溅,但屏幕上的进度条纹丝不动。
【权限拒绝。管理员指令优先。】
“没用的,09号。”
赵主管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怪物?”
“不,你是在对抗秩序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,一股高频噪音突然刺入陈默的耳膜。
那不是声音。
那是恐惧。
那是陈默七岁时,母亲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失踪前,最后发出的尖叫录音。
经过数字增强,被压缩成最纯粹的痛苦频率。
重组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原本静止的肉块开始疯狂蠕动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。
它不是在攻击陈默。
它是在防御。
防御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创伤。
而陈默,作为创伤的源头,被这股反作用力死死压向核心接口。
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个金属接口再次张开,像一张贪婪的嘴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最后一滴血液注入。
陈默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灯光扭曲成融化的蜡油。
在这混沌的瞬间,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前。
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悔恨。
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。
那张脸干净,明亮,充满希望。
那是赵主管。
年轻时的赵主管。
陈默记得这张脸。
在很多年前,在那个还没有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时代。
赵主管曾对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我们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。”
当时陈默以为那是承诺。
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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