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延禧殿外的青石长廊。
关婉扶着李总管的手臂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发间的赤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指甲划过心尖，让她原本就因毒素侵蚀而紧绷的神经更加战栗。
她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虚弱；示弱，就是递给方贵妃递刀子。
“关妹妹，这路有些滑，您慢些走。”李总管的声音尖细圆滑，像是涂了蜜糖的玻璃渣。他低着头，目光始终落在关婉的裙摆上，不敢看她的脸。
关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声音轻柔却带着刺：“有公公在，婉儿怎会摔着？倒是公公这手心，怎么出了这么多汗？”
李总管浑身一僵，随即干笑两声：“天气凉，老奴这是怕妹妹冻着。”
关婉没再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让鬓边的发丝垂落，遮住半张苍白的脸。
借着这个动作，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头部角度。
她在听。
听簪子内部是否有机关转动的声音。
先帝临终前将那支赤玉步摇交给她时，曾说：“此物非饰，乃命。”
当时她不懂，直到今夜戴上它，那股渗入骨髓的剧痛才让她明白，这支簪子里藏着的东西，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刚才在延禧殿，方贵妃的手指捏住她的发髻，将簪子狠狠刺入时，她分明看到簪身那道陈旧的裂纹里，渗出了一滴新鲜的朱砂红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毒粉混合了某种特殊药引后，遇热化开的痕迹。
而现在，随着体温升高，那层红色正在缓慢扩散。
关婉感到一阵眩晕，视线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前方不远处，御膳房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。
那是今晚的战场。
也是方贵妃设下的局。
就在关婉即将走出长廊拐角时，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。
赵婕妤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绣满金线的牡丹宫装，头戴珠翠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关妹妹吗？”赵婕妤故作惊讶地捂住嘴，眼神却在关婉的发间扫过，“这么晚了，妹妹也要去赴宴？真是勤勉呢。”
关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：“赵姐姐说笑了，不过是奉旨赴宴，不敢怠慢。”
赵婕妤没有立刻退开，反而往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关婉能闻到赵婕妤身上浓烈的脂粉味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气息。
“妹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。”赵婕妤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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