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地下室深处被放大成一种低频的轰鸣。
江老板站在“熵增引擎”的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红色的启动键上。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，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，领口微微敞开，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戴建国，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江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这块表里的秘密，属于江家。三十年的等待，不是让你拿来认亲的。”
戴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臂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嗡鸣，那是氧化反应加速的信号。空气中的铁锈味浓得让人作呕，墙壁上的油漆开始大片剥落，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。时间在这里被强行扭曲，衰老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小雅紧紧抓着爷爷的右手，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她看着那块停在1994年6月15日的百达翡丽怀表，表盘玻璃上已经布满了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“爷爷，怎么办？”小雅问。
戴师傅看了一眼怀表。
指针依然静止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表壳内部传来一阵微弱的脉动，那是能量即将爆发的征兆。
“校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江老板冷笑一声，按下了启动键。
“熵增引擎”全功率运转。
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控制台为中心扩散开来。靠近波纹边缘的一把扳手瞬间锈蚀断裂，化作一堆红褐色的粉末。
戴师傅感到自己的生物大脑剧烈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进神经末梢。这是代价。为了对抗这种局部时间的加速，他必须燃烧自己的生命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举起那只已经半机械化的左手，指尖夹着一枚极细的镊子，对准了怀表背面的一个微小旋钮。
那是擒纵叉的锁定机关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强行拨动；第二章，它异响连连；第三章，误差极大；第四章，卡死；第五章，逆行；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必须回到原点。
“住手！”江老板察觉到了危险，想要冲过来。
但特勤人员组成的防线挡住了他。那些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面无表情，手中的武器指向江老板，也指向戴师傅。他们不在乎谁赢，只在乎档案不被销毁。
戴师傅无视了周围的混乱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怀表内部那个微小的空间。
油污、锈迹、还有那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他最熟悉的气息。
镊子尖端触碰到擒纵叉的瞬间，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。
咔嚓。
不是损坏，而是解脱。
原本卡死的齿轮终于松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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