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磨过铁皮。
江家老宅的入口被探照灯切开，惨白的光柱在积水中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戴师傅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左臂已经不再是血肉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金属光泽，皮下隐约可见银白色的齿轮结构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是百达翡丽怀表的机芯。
此刻，它正嵌在他的尺骨之中。
没有麻醉。
没有缝合线。
只有纯粹的、暴力的物理咬合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来自他体内。
那是擒纵叉与摆轮完成最后一次啮合的声音。
也是他作为人类的部分，彻底断裂的声音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液压破门锤正在作业。
江老板雇佣的安保团队启动了全频段电磁干扰器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浑浊。
戴师傅听不到外面的喊话，但他能感觉到电流在空气中撕扯出的静电火花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在用舌头舔舐高压电线。
刺痛，且麻痹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指僵硬，关节处泛着冷硬的蓝光。
触觉消失了。
指尖传来的不再是温度，而是震动频率。
他能“听”到怀表内部每一个零件的微小位移。
游丝在颤抖。
发条在抗拒。
它们在排斥这具躯壳。
生物神经与机械义体正在发生剧烈的痉挛。
肌肉纤维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，痛苦是尖锐的，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但他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——那只还保留着人类触感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。
动作缓慢，却精准得令人恐惧。
他将那块绒布铺在膝盖上。
然后，将百达翡丽怀表取了出来。
表盘上的裂痕依旧清晰，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。
指针停在1994年6月15日，那个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那是小雅出生的时间。
也是戴师傅失手打碎第一块名表，导致家族蒙羞的时间。
三十年了。
这块表从未真正停止走动。
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校准的机会。
等待一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。
“滴答。”
怀表突然动了一下。
极其微弱的一格。
指向了下一个刻度。
戴师傅的眼睛眯起。
那双非人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寒光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内力残留的频率，与机芯共振的频率之间的差值。
差值：0.03赫兹。
这个误差，足以让整块表报废。
如果不修正，机芯会在三分钟内彻底锁死。
就像江老板希望的那样。
“修不好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虽然隔着厚重的防爆门，但电磁干扰无法屏蔽声波的低频振动。
戴师傅认得这个声音。
江老板。
傲慢，尖刻，充满算计。
“戴老头，你是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江老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失真和电流杂音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
你的那些老把戏，骗不了我。
那块表早就废了。
里面的主发条断了，擒纵叉变形。
你就算把命搭进去，也修不活它。
不如交出来。
这块地皮，我给你双倍补偿。
你拿着钱，去养老院度过余生。
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戴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拇指轻轻按在怀表的表冠上。
指腹下的金属冰冷刺骨。
他能感觉到表冠螺纹里的灰尘，以及那层薄薄的氧化膜。
这是时间的尸体。
他需要清理它。
用内力。
但这具身体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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