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一层厚重的灰绒,将“时光停驻”修表铺彻底包裹。
老陈没有抬头。
他的镊子尖端悬在摆轮上方,距离不过毫米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旧皮革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安心。
只有在这种精密的寂静里,他才能暂时忘掉林父那双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眼睛。
那块停摆的手表躺在工作台上。
表盘玻璃下,齿轮静止如死去的昆虫。
但在老陈眼里,它是一座微型的迷宫。
蓝星吊坠就卡在主发条盒与夹板之间的缝隙里。
那是陈小安塞进去的陷阱,也是老陈此刻必须解开的死结。
如果现在交出去,林小雅会看到父亲眼中的失望,以及自己作为“不完美修表师”的污点。
如果藏起来,林父不会罢休。
老陈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心跳过快会影响指尖的稳定性。
他需要制造共振。
不是靠蛮力撬动,而是利用机械本身的物理特性。
他拿起音叉,轻轻敲击后贴近表壳侧壁。
低沉的嗡鸣声通过金属传导至机芯内部。
这是修表师最常用的调校手段,用来检测擒纵机构的灵敏度。
但今天,它是武器。
频率逐渐加快。
老陈的眼神聚焦在放大镜下的微小区域。
那里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。
蓝星吊坠的边缘已经被氧化层包裹,紧紧咬合着黄铜齿轮的齿牙。
硬拔会留下划痕,那是无法修复的损伤。
唯有震动,能让它在微观层面松动一丝一毫。
叮。
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。
吊坠松动了。
老陈屏住呼吸,镊子尖端探入缝隙。
只要再进两毫米,就能勾住吊坠背面的挂环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清脆的电子音刺破了室内的低频共振。
老陈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镊子偏离了轨道,刮过了一根细小的游丝。
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老陈听来如同惊雷。
他迅速收回手,将镊子放在绒布上。
动作流畅,没有停顿。
仿佛刚才的失误从未发生。
门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店内。
林小雅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的眼神在老陈和林父之间游移。
最后,落在柜台上的那只空表盒上。
那是她带来的。
原本应该装着那块表,但现在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爸,你走吧。”
林小雅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语气坚定。
她没有看老陈,只是盯着那个空盒子。
林父没有动。
他依旧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“小雅,你太天真了。”
林父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,扫过老陈略显僵硬的手指,最后定格在林小雅脸上。
“这块表里的东西,关乎家族声誉。
我不能容忍任何不确定性。”
“不确定性?”
林小雅冷笑了一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只同样的空表盒,重重地拍在柜台上。
“这只盒子,是我昨天从珠宝店定制的。
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块表交出来。
不是给警察,不是给律师。
是给我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父亲的眼睛。
“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,我亲自处理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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