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CBD写字楼下的伞棚边缘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要把这一夜的羞耻感全部敲进岑远舟的骨头里。
他浑身湿透。
那套高定西装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,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沈清辞就在那里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发来了一张离婚证的照片。
配文只有两个字:「再见。」
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岑远舟站在伞棚外的泥泞中,看着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。她站得笔直,手里拿着手机,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没有愤怒,没有歇斯底里,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冷漠。
“清辞……”
岑远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他想伸手去抓她的衣袖,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住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沈清辞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远处模糊的车灯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。
“岑总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你挡着我的路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岑远舟脸上。
他踉跄了一下,脚下踩进一个水坑,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。
“别拉黑我。”
岑远舟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哀求。
“我把那些文件都撤回了,家族那边我也解释清楚了。戴伟的事……我会查清楚,给你个交代。你别走,好不好?”
他的语气从最初的强硬命令,逐渐转为卑微的乞求。
沈清辞微微侧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交代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什么笑话。
“岑远舟,你以为这还是五年前吗?你以为只要低头认错,只要放下身段,就能挽回局面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白色的风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
“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”
岑远舟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昨晚在办公室里,律师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
*“这些录音可能来自您最亲近的人。”*
谁?
戴伟?
还是……
不,不可能。
岑远舟甩了甩头,试图赶走脑海中的杂念。
“我知道你在恨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落脸颊。
“但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清辞,我爱你,这五年我一直爱着你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太忙了,忽略了你的感受。只要你回来,我可以净身出户,我可以放弃所有财产,只求你不要离开我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血。
然而,沈清辞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伤人。
它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岑远舟虚伪的深情,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内核。
“净身出户?”
沈清辞轻笑一声。
“岑远舟,你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轻轻扔在岑远舟面前的地上。
信封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飘落在泥泞中。
“这是《离婚协议书》的最终版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是草稿,是已经公证处盖章生效的版本。”
岑远舟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个信封。
脑海中闪过这六章以来,那份文件的变化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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