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林浅坐在客厅的茶几旁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U盘。她没有看对面坐着的陈默,而是盯着茶几上那只被摔裂的瓷杯。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、类似血痂的质感。
“周姨刚才在客房里哭了。”林浅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她手里攥着那张《生物遗留物处置协议》,问了我一个问题。她说,浅浅,三年前那场车祸,真的是意外吗?”
陈默正在整理袖口。他的动作极慢,金丝边眼镜反射出窗外惨白的闪电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种惯常的、温柔而低沉的语调回答:“周姨年纪大了,记忆混乱是解离症的常见并发症。你不需要为她的妄想负责,林浅。那是你的病,不是事实。”
“是吗?”林浅终于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手术刀,“那为什么,我在专利申请的附件里,看到了周志红的签名?还有那份‘未经同意提取患者数据’的技术路线图。陈默,如果这是为了治疗我的‘不稳定基因’,那你未免太勤奋了。连我母亲留下的诊所核心客户数据,都被你纳入了实验样本库。”
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随即,他继续整理袖扣,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他说。这不是疑问句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林浅将U盘放在茶几中央,推向他,“第42条规定,‘生物遗留物’的定义模糊。但根据《民法典》关于人格权的规定,身体组织的完整性和自主权属于不可剥夺的基本权利。你那枚乳牙标本,是我身体的延伸。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:第一,公开这项非法专利,接受监管机构的调查,你的医院合伙人身份和职业声誉将瞬间归零;第二,交出保险柜的完整钥匙,包括所有封存物品的清单,并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归还承诺书。”
陈默笑了。那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轻轻放在U盘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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