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田静坐在客厅中央的皮质沙发上。
手里握着一把拆机用的六角螺丝刀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窗外。
而是盯着茶几上那台黑色的智能音箱。
它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待机的信号。
也是监听的状态。
顾延州站在玄关处。
深灰色的风衣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。
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很慢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判决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责备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。
仿佛他是这里的房东。
而她是闯入者。
田静没有抬头。
她拧开了音箱底部的盖板。
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。
铜色的触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我在校准时间。”
她说。
声音极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审计报告一样精准。
顾延州走近两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停在沙发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挡住了那点微弱的蓝光。
“田静。”
他俯下身。
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。
右手将那支万宝龙钢笔递到她面前。
笔身冰凉。
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“把证据原件交出来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保护你的唯一方式。”
田静抬起眼。
看着那支笔。
又看向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虚伪的温和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她伸出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笔夹。
铂金鹰标硌得人生疼。
她没有接。
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。
动作很轻。
却很有力。
“我不需要保护。”
她说。
“我需要真相。”
顾延州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了一次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逃不过田静的眼睛。
他在紧张。
不是因为关心她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些数据泄露出去。
恐惧那个他一直试图掩盖的秘密。
田静低下头。
将螺丝刀探入电路板的缝隙。
轻轻一撬。
一枚微型存储芯片弹了出来。
落在她的手心。
冰凉。
沉重。
像是握着那块导致父亲破产的债务凭证。
三年前。
就是这块芯片里的数据。
让白景明拿到了赵伯年清洗遗产的证据。
也让顾延州有了接近她的筹码。
现在。
她要看看。
这枚芯片里到底藏着什么。
除了白景明的罪证。
还有什么。
顾延州直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。
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刻意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问。
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白景明今晚就要召开紧急股东会。”
“他想趁你刚离婚，还没过冷静期。”
“通过决议，冻结你的所有股权。”
“把你彻底踢出局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田静手中的芯片上。
“如果你现在打开它。”
“可能会看到一些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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