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香水味浓得化不开。
混合着昂贵红酒的醇香，还有那些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窃语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打在每个人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彩。
庞默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抹布。
他的姿势很标准，背挺得笔直，眼神低垂，看着地面上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，目光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死死钉在他身上。
石天豪瘫坐在旁边的丝绒沙发角落。
刚才那一击，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【高风险冻结】的通知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，嵌在漆黑的玻璃上。
他颤抖着手，试图拨通银行经理的电话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接通，只要解释清楚，只要有人能帮他疏通……
手指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。
而是一阵死寂。
绝对的、彻底的死寂。
就像是被扔进了真空罐子里。
没有信号。
宴会厅主会场的信号屏蔽系统启动了。
这是主办方为了保障晚宴私密性，偶尔启用的备用措施。
但今天，它只针对特定区域，或者说，只针对特定的人。
“喂？喂？”
石天豪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站在门口附近的王保安。
王保安正抱着双臂，靠在大理石柱子上。
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忍耐。
“王哥！”
石天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膝盖却软得像面条。
“我的手机没信号！是不是你们搞的鬼？”
王保安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挡住了石天豪去路。
同时也挡住了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看热闹的目光。
“石总。”
王保安的声音很大，大得让旁边几桌正在切牛排的宾客都停下了刀叉。
“赵经理有令，任何未经批准的人员，不得离开宴会厅半步。”
“尤其是你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咬得很重。
像钉子一样，楔进石天豪的耳膜。
石天豪愣住了。
他环顾四周。
原本围拢过来的人群，此刻竟然散开了一些。
不是疏远。
是恐惧。
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，此刻写满了警惕和避讳。
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，和一个已经被资本抛弃的人产生关联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。
她穿着那件定制的香槟色礼服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。
但此刻，她的妆容有些花了。
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惊慌。
她看了一眼石天豪，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。
庞默依旧站在那里。
甚至没有看过他们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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