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市最顶级的白金汉爵酒店旋转门外,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。
十年一遇的暴雨,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冲刷得支离破碎。
严峥站在厚重的防火门内,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混乱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闪光切割着雨幕。
魏建国的私生子带着一群保镖,正试图强行冲破警戒线。
他们手里拿着棍棒,嘴里喊着魏建国昏迷不醒的急救指令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风暴,在门内。
在宴会厅中央。
那张象征着魏建国权威的“主桌”,此刻只剩下一个空位。
而那个位置旁,堆着一团暗红色的织物。
那是“主桌的红色丝绒椅套”。
它不再端正地摆在C位,也不再被手指轻轻划过边缘。
它没有被掀翻在地,也没有被踩满泥泞的外卖箱印。
它现在被整齐地折叠着,放在地上。
像一块抹布。
像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严峥的目光落在那团红色上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没有笑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三十秒。
魏建国真的做到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魏建国为了维持最后的面子,在众目睽睽之下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名流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他并没有让人把椅子撤走。
而是自己站了起来。
然后,他弯下腰,解下了自己身后那把椅子上的红色丝绒椅套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周围的宾客屏住了呼吸。
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他颤抖的手指上,翡翠扳指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。
魏建国将椅套攥在手里,举过头顶。
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:
「我不配坐这把椅子。」
「从今天起,魏氏集团,撤桌。」
全场哗然。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了手机,镜头对准了那个佝偻的背影。
赵记者——如果他在场的话,一定会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。
但此刻,只有李经理瘫软在角落,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,魏建国疯了。
或者说,魏建国终于清醒了。
因为资金链断裂的消息,已经在五分钟前,通过内部渠道,传遍了在场每一个有背景的人耳朵里。
没有人会再为一个即将破产的地产新贵站台。
苏婉站在不远处。
她的妆容花了。
眼线晕染开,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她看着严峥,眼神复杂。
有厌恶,有恐惧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刚才,在魏建国宣布撤桌之前,苏婉做了一件小事。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,对着周围那些原本对她阿谀奉承的名媛们说道:
「你们看,这就是严峥。一个送外卖的。」
「我跟他离婚,不是因为感情破裂,是因为阶级不同。」
「我要向魏总表忠心,所以我必须划清界限。」
她说得很轻蔑。
带着伪装的优雅和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她想用这种方式,换取魏建国最后的庇护。
可惜,晚了。
当魏建国说出“撤桌”两个字时,苏婉脸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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