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CBD写字楼巨大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魏峥站在公司大厅中央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，紧贴着脊背，冰冷的触感像一层甩不掉的蛇皮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手里攥着那截生锈的铁块——停车位A-04的地锁残骸。
这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
也是他这半个月来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前台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干燥、温暖，与外面的潮湿窒息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但魏峥感觉不到暖。
他的目光穿过大理石地面，落在不远处正在整理妆容的方敏身上。
方敏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精致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眼神却刻意回避着魏峥的方向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让魏峥低头的人出现。
“魏峥。”
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方强从电梯口走出来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身后跟着几个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同事，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“听说你在大厅发疯？”
方强走到魏峥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他展示优越感的最佳半径。
“李总已经给你台阶下了，你非要往火坑里跳？”
魏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方强脚下那双限量版球鞋。
鞋面上沾了一点泥点。
那是刚才他在地下车库踩到的。
当时方强故意把车停在门口，逼魏峥下车让他先过。
魏峥照做了。
然后方强笑着对他说：“姐夫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以后家里的大事你可得多听我的。”
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魏峥的神经。
现在，这根刺要拔出来了。
“车挪开了吗？”
魏峥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。
方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挪？为什么要挪？”
他拍了拍口袋，掏出一串钥匙。
钥匙上挂着一个精致的保时捷车标。
“那辆车停在那儿，是我的荣幸。毕竟，那是未来上市公司CEO的车位。”
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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