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像是一只生锈的铁钩,在肠壁上反复拉扯。
关叙靠在卧室门框上,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他不敢动,怕稍微用力,这副被酒精和恐惧掏空的躯壳就会当场散架。
房间里很静。
那种静不是安宁,而是某种精密仪器停止运转后的死寂。
苏曼坐在床沿,背对着他。真丝睡袍的布料垂坠感极好,贴着她的脊背,勾勒出单薄却坚硬的线条。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,落在她手边的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上。
那是婚戒盒。
空了。
关叙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空盒子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。
“苏曼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苏曼没有回头。她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个空盒子边缘,指甲修剪得很圆润,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,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戒指呢?”关叙问。
他没敢站直,身体微微佝偻着,像一只等待裁决的囚徒。
苏曼终于动了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甩了甩头发。一股清冽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不是柑橘花香。
是雪松混合着苦橙叶的气息。冷,锐利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。
关叙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这个味道他不陌生。上周他在公司楼下便利店见过,一个年轻女孩用的同款香水。那时候苏曼还在用那瓶用了五年的柑橘调,温暖、甜腻,像他们刚结婚时那样毫无防备。
什么时候换的?
是因为抑郁吗?还是因为……她早就开始准备离开他了?
“你闻到了?”苏曼轻声问。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关叙点了点头,又觉得不够,补充道:“很难闻。”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
这不是实话。难闻的是他自己身上的酒气,是这间屋子里腐烂的耐心。苏曼身上的味道,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污秽物。
苏曼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“难闻就对了。”她转过身,直视着他,“关叙,你身上全是廉价威士忌和欲望的味道。我洗了三遍澡,还是盖不住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书桌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关叙的心跳上。
她拉开抽屉。
金属拉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关叙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膝盖却因为虚弱而打颤,差点跪下去。他扶住桌角,指节泛白。
“别过来。”苏曼说。
关叙僵在原地。
苏曼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,随手扔在桌面上。叮当一声,脆响。
“戒指在我妈那里。”她说,“她说留着,等我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,再还给我们。”
谎言。
关叙知道是谎言。苏曼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搬去了国外,根本不会插手他们的生活。而且,苏曼从不把任何私人物品交给外人保管,尤其是这种象征意义的东西。
她在撒谎。
她在拒绝沟通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关叙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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