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像是一只生锈的手,在腹腔里狠狠攥了一把。
关叙弯下腰,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。他扶着床沿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,膝盖一软,又重重跌回床垫上。那件旧衬衫的领口勒得太紧,随着呼吸的起伏,粗糙的棉布摩擦着喉结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
苏曼就坐在床沿。
她没动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。真丝睡袍垂落在地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手里捏着那个空了的戒指盒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盒盖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每一声都像敲在关叙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水。”关叙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苏曼抬起眼。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厌恶。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,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、等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床头柜上有半杯凉白开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拿。”
关叙盯着那杯水。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在慢慢滑落,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。他想伸手去够,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宿醉的后劲混合着胃痉挛,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不想喝那杯凉水。但他更怕一旦发出乞求的声音,就会彻底失去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沉默在蔓延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那是昨晚急诊室残留的味道,混杂着旧衬衫那股陈年的霉味和烟草味。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失败者的气息。
苏曼终于放下了戒指盒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压在那杯凉白开旁边。
“离婚协议书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签好了。你也签了吧。”
关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撑着床沿,手指死死扣住床垫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份文件,却在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,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击倒。
眼前一黑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趴在床边,脸贴着冰冷的床单。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关叙?”
苏曼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关叙艰难地抬起头,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渍。他顾不上擦拭,眼神慌乱地在房间里搜索,最后定格在苏曼的脸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卡住了。
苏曼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,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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