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沈知行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死死扣着那张被雨水浸湿、字迹模糊的巴黎机票。窗外的雨声已经停了，只剩下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他盯着票面上那个日期——昨天。
如果苏青早就知道公司会在明天破产，为什么要在昨天写下昨天的日期？
这个逻辑漏洞像一根刺，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里。若是为了羞辱，她大可以写明天，或者干脆撕碎它。写“昨天”，意味着在那个时间点，她就已经在布局，甚至……她在等他发现？不，更可怕的是，她在暗示他，在那之前，一切还来得及？
沈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空白处，却迟迟落不下去。他的理智在尖叫：反击。既然她是算计，那他就顺着她的线，去查常远。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男人，才是这场局真正的操盘手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撞击，而是克制、精准的两声短促震动。在这个暴雨过后的深夜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知行没有动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窝深陷，胡茬杂乱，像是一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魂。
门铃又响了一次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因为刚才跪地捡戒指而酸痛难忍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前夫的体面，尽管那点体面在半小时前的法庭上已经被碾得粉碎。
打开门，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赵宇。
赵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。他手里并没有拿伞，肩膀湿了一大片。看到沈知行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急切。
“沈总。”赵宇的声音轻快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，“这么晚打扰您，实在抱歉。”
沈知行没有让他进门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有事？”
“苏小姐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赵宇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递了过来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与沈知行此刻粗糙开裂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，“她说，这是最后一份证据。如果您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就看看这个。”
沈知行接过U盘。金属外壳冰凉，透着一股工业时代的冷漠。
“她人呢？”沈知行问，声音沙哑。
赵宇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：“苏小姐说，她累了，想一个人静一静。她说，有些账，不需要当面算清。”
说完，赵宇转身欲走。就在这一瞬间，沈知行的目光定格在了赵宇的手腕上。
那里露出了一截深蓝色的带子。
那是常远公司的内部工牌挂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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