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雨夜，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。
任婉站在私人游艇“深蓝号”的甲板上。
海风夹杂着咸腥气，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。
手里那枚加密U盘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它不再发烫。
也不再冰凉。
只是一块沉默的金属。
像极了一个死去的秘密。
三天前，它还在电脑里跳动进度条。
现在，它完成了使命。
变成了一块废铁。
任婉低头看着它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她轻声自语。
声音被海浪声吞没。
游艇缓缓驶入内港。
码头尽头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。
车窗降下。
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赵天成。
苏曼的前雇主。
也是乔世勋在商业版图上最凶狠的对手。
如今，他是这艘船的主人。
也是那个“已故”乔老爷子背后的真正操盘手。
任婉拉开车门。
坐进副驾驶。
车厢内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。
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赵天成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点燃一支烟。
火光映照着他眼角的皱纹。
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。
“任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审视。
“你确定要和我做这笔交易？”
任婉点头。
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还有那份授权书。”
赵天成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救世主？”
“还是复仇女神？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在这里，只有筹码。”
任婉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递过去。
里面是这三年来，她暗中搜集的所有证据。
包括乔世勋挪用公款的流水。
包括苏曼作为卧底的通讯记录。
也包括——乔振华并未死亡的初步线索。
赵天成接过文件夹。
随手翻了翻。
动作漫不经心。
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这些，不够。”
他把文件夹扔回给她。
语气冰冷。
“我要的是乔家彻底崩盘。”
“而不是几个税务问题。”
任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乔世勋以为他在掌控一切。”
她说。
“但他不知道，他所有的权力，都建立在谎言之上。”
“那个保险柜里的清单。”
“那份盖着私章的底稿。”
“还有老爷子的‘死亡’。”
赵天成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烟灰掉落。
落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他说。
“但也太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乔世勋为什么要在书房放那份清单？”
任婉抬眼看他。
“为了炫耀？”
“不。”
赵天成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是为了试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