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的窒息感。
曹砚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。
这是他们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他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任浅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。
米色风衣的领口竖起,遮住了她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乞求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签字吧。”
曹砚的声音低沉。
他没有看文件。
而是直视着任浅的眼睛。
“下午五点前必须送到医院。”
“错过今天,你的脑部扫描就无法安排。”
“认知损伤是不可逆的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敲进空气里。
试图钉住那个正在流逝的灵魂。
任浅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黑色公文包。
指节泛白。
“曹砚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我?”
曹砚皱眉。
呼吸频率微微加快。
但他强行压制住。
“我在履行丈夫的责任。”
他说。
“知情同意书只是形式。”
“只要签了字,我就能掌控你的治疗权。”
“我能确保你接受最好的护理。”
“而不是让你像个疯子一样在外面游荡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重。
带着刺。
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任浅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悲悯。
“控制欲。”
她说。
“这就是你的爱吗?”
曹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钢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笔帽似乎有些松动。
“我不需要听这种话。”
他冷冷道。
“我需要结果。”
“任浅,别挣扎了。”
“你的病,瞒不住。”
“家族遗传史摆在那里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“从记忆模糊,到彻底失控。”
“我不想看你变成那样。”
这句话击中了要害。
任浅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。
但很快,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。
“是吗?”
她问。
“所以你就偷偷请私人医生做检查?”
“所以你就在我包里放窃听器?”
“所以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曹砚手中的钢笔上。
“这支笔,是你监视我的工具?”
曹砚感到一阵荒谬的怒意。
他想要反驳。
想要告诉她,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说不出话。
因为任浅说对了。
至少,部分是对的。
他确实通过私人医生得知了真相。
他确实害怕失去她。
但他没想到,失去的方式,竟然是被她这样审视。
像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“把报告袋给我。”
曹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我要确认内容。”
“如果里面真的有诊断结果,我必须签字。”
“否则,下周的保险理赔无法启动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们需要钱。”
为了维持这具破碎躯壳的正常运转。
为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。
为了不让外人看出端倪。
任浅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慌乱。
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期待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不是之前那个未拆封的报告袋。
而是一份复印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章。
陈医生的私人诊所印章。
曹砚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任浅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说。
曹砚拿起文件。
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患者具有极高的反社会人格特质及表演型障碍。】
【其‘失忆’症状可能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产生的解离性遗忘。】
【建议:家属需警惕患者的情感操控行为,避免过度介入导致病情复杂化。】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劈开夜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