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贺清辞推开“清辞法律事务所”的玻璃门时，风铃没有响。
因为风被走廊里涌进来的冷气压住了。
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。
邓世安站在她的办公桌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独立执业律师聘用意向书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被人反复揉搓过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下属，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。
“你把它带出来了？”邓世安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。
贺清辞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她脱下湿透的风衣，挂好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这是公共区域的铭牌内容，不属于私人财产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。
邓世安冷笑一声，将那份复印件摔在桌上。
纸页散开，露出下面压着的一支钢笔。
万宝龙149，黑金配色，笔夹上刻着“D.S.A.”三个字母。
那是邓家传家宝的象征，也是他权力的延伸。
“贺清辞，你以为换个地方，贴个牌子，就能切断我们之间的脐带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是我的前妻，即便离婚，邓氏的资源依然掌握在我手里。你所谓的‘独立’，不过是无源之水。”
贺清辞走到办公桌后，坐下。
她打开录音笔，红色的指示灯亮起。
“邓先生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以登记为准。至于资源，”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他的瞳孔，“如果你指的是挪用公款填补现金流黑洞的那三千万，那确实不在你的掌控之内。”
邓世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撕破脸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风险。”贺清辞纠正道，“今晚八点听证会，法官会审查资产冻结令的合理性。如果此时出现新的证据表明存在恶意转移资产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邓世安猛地拍案而起。
桌上的咖啡杯晃动了一下，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，落在《聘书》复印件上。
那一小块污渍迅速晕开，像是一朵丑陋的花。
贺清辞看着那团污渍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情绪失控是暴力犯罪的先兆，而暴力犯罪，是打破精神控制的最好武器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是一条来自林婉的消息。
只有两个字：【空白】
贺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林婉说的是日记本里的空白页。
那是她们之间约定的暗号，意味着“我已经无法控制局面，或者事情超出了预期”。
邓世安注意到了她的停顿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手机上。
“她在跟你联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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