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半山腰别墅的后花园里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苏念站在回廊的阴影下,指尖死死攥着那支银色录音笔。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顺着掌心的纹路渗入血液,像是一条冻结的蛇。
她刚才在民政局大厅按下的删除键,并非真的清空了数据。
那只是一个障眼法。真正的存储卡,此刻正贴在她内衣最隐秘的夹层里,紧贴着心跳的位置,温热而沉重。
“咔哒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,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别墅后门的铁艺雕花门半掩着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视野。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,在这昏暗的雨夜里,像是一双紧闭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一切。
她没有动,呼吸压得极低。
按照林震宇之前的布局,周明应该已经带着转移资产的密钥潜入别墅,准备完成最后的交接。然后,他们会切断所有联系,甚至……清理掉可能知晓内情的目击者。
比如,刚刚在公众面前撕破脸、却依旧活着的前妻。
车门打开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下车,动作干练,迅速绕到车尾。后备箱开启的瞬间,苏念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那是周明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但今天,这味道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。
冷冽的,属于金属的味道。
苏念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。
为什么发抖?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空虚。
她在想,当法律上的净身出户成为既定事实,当她用一段被定义为“非法”的证据撬动了豪门的重构,她究竟是在复仇,还是在自毁?
这支录音笔,曾经是她唯一的武器,现在却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。
它记录了罪恶,也记录了她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。
“苏小姐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苏念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陈秘书站在雨棚下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看着苏念,眼神复杂,既有同情,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谨慎。
“林总让我送您出去。”陈秘书低声说,“车已经在前面等着了。”
苏念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“陈秘书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觉得,周明今晚来,是为了交接,还是为了灭口?”
陈秘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,让出了通往大门的路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驱逐令。
苏念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转身,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沉甸甸地贴在腿上,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线条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周明到底知不知道,赵曼是竞争对手的眼线?
如果知道,他为何还敢出现在这里?
如果不知道,那他现在的行为,是在替林震宇背锅,还是在为自己留后路?
无论哪种情况,她都需要拿到更深层的证据。
不仅仅是转账记录,而是林震宇与境外洗钱团伙的直接指令。
而这,只能靠“意外”来获取。
苏念走到后门台阶下,脚步忽然一顿。
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被雨水打湿的发丝。
手指探入内衣夹层,触碰到那张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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