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第三医院的走廊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许曼站在审讯室外的长椅旁。
手里攥着那份被折叠了三次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她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赵律师从电梯口走出。
他脸色苍白，领带歪斜，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没有看身后的庞振国。
而是死死盯着许曼手中那个沾血的公章碎片。
那半枚铁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红色的印泥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痂。
“赵先生。”
许曼开口。
声音平静。
简短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过去十年。”
她说。
重音落在动词上。
“你协助庞振国伪造了四十七次公章记录。
涉及金额：十二亿。
受益方：离岸空壳公司‘宏达物流’。
现在，你需要做一个选择。
是继续做庞家的狗。
还是，成为证人。”
赵律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那枚碎章上停留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他能感觉到许曼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。
冰冷。
坚硬。
无情。
就像命运本身。
他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父亲签署破产清算书时，手指划过屏幕的动作。
僵硬。
机械。
带着一种绝望的顺从。
而庞振国让他模仿这个动作，去掩盖那些非法转移的资产。
那一刻，他就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共犯。
“我……”
赵律师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与许曼对视。
“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说。
语速极快。
试图用谎言筑起防线。
许曼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长椅上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条即将发送的短信预览。
收件人：经侦大队队长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赵明远，男，45岁。
庞氏集团前法律顾问。
涉嫌职务侵占罪及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。
证据链完整。
包括U盘原始数据及本人录音。”
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看着许曼。
眼里充满了惊恐。
那是蝼蚁面对巨人的恐惧。
“你不能……”
他后退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这是违法的！
你是威胁！”
许曼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说。
“那你看看身后。”
赵律师僵硬地转过头。
只见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那位，正是刚才在会议室外等候已久的经侦大队队长。
他的目光扫过赵律师。
最后停留在许曼身上。
微微颔首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终结的信号。
赵律师的双腿一软。
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他终于明白。
许曼从未想过要当场夺回股权。
那只是一个诱饵。
一个让他放松警惕，从而暴露更多罪证的诱饵。
真正的杀招，在这里。
在法律面前。
在沉默的审判之下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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