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奔驰4S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田默站在大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平的《资产转移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他在李强办公室的保险柜里，用镊子一点点夹出来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张纸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枷锁。
他的目光落在合同右下角那一行小字上：「若违约，由田默承担连带责任。」
字迹潦草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。
这不是父亲的笔迹。
父亲写字，横平竖直，力透纸背，从不连笔。
而这行字，笔画飘忽，像是有人模仿了父亲的签名习惯，却在最关键的法律责任条款上，露出了马脚。
谁加的？
赵德柱？那个唯利是图的4S店销售经理？还是钟伟？
田默没有时间去深究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零三分。
距离他在家族群发出第一张发票截图，过去了三分钟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比任何谩骂都更让人窒息。
它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，糊住了所有人的嘴，也糊住了钟伟那张虚伪的脸。
田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在等。
等钟伟崩溃前的最后一丝挣扎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的风铃剧烈响起。
一股湿冷的风卷着雨水灌入温暖的大厅。
田母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柄的雨伞。
看到田默，她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「默默……」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「你妈求你了，别闹了。」
田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了通往休息区的路。
田母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「你舅妈……不，是你岳母，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」
田母吸了吸鼻子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「她说如果你不去道歉，就要报警告你非法入侵4S店财务室。她说你有前科，警察会信她的。她还说，要把你坐牢的事发到公司去，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」
田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早就知道赵德柱和钟伟家会这么做。
道德绑架，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武器。
尤其是面对一个传统的、爱面子的母亲。
「默默，咱们一家人，何必呢？」田母抓住田默的手臂，指甲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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