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，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。
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灰尘，黏在鼻腔深处，挥之不去。
范青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，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光线惨白，照得人的脸色也有些发青。
这里是城市的记忆仓库。
存放着这座江南小城过去几十年的悲欢离合。
范青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2003年11月，阿宁失踪前的最后记录。
她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孤单。
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正戴着老花镜，慢吞吞地整理着一堆泛黄的报纸。
“找什么？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范青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硬币。
这是陈默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硬币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但在灯光下，依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她将硬币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我想查一下2003年的档案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试探。
老人瞥了一眼那枚硬币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“2003年的部分卷宗，”
老人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“因为那年夏天雨水太多，地下室渗水，大部分资料都受潮发霉了。”
“没法看。”
范青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但是……”
老人话锋一转，拿起旁边一摞未装订的旧报纸。
“这些是当天的剪报，保存得还算完整。”
他递给范青一份。
报纸的纸张脆得像枯叶，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范青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头版头条是一条关于城市改造的新闻，配图模糊不清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版面。
突然，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那是阿宁所在中学的毕业合影。
照片拍摄于2003年6月。
阳光刺眼，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，笑得灿烂。
范青的手指沿着照片边缘慢慢移动。
她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找到了。
阿宁站在前排左侧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容甜美。
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陈默。
范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凑近照片，仔细辨认。
按照常理，作为老师或长辈，站在学生身后应该是保护者的姿态。
但陈默不同。
他的身体微微后仰，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眼神没有落在阿宁身上，而是看向侧方。
那里有一片阴影，或者说，是一个他极力想要回避的方向。
那种眼神，不是关切。
而是恐惧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逃离的恐惧。
范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之前，她一直以为陈默是因为误操作导致意外，所以愧疚沉默。
她怜悯他，想解开他的心结。
但现在，这张照片告诉她，事情并非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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