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，低吼着，震得书房厚重的红木窗棂微微颤抖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晃，将叶振东那张枯槁却狰狞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笔夹是冰冷的铂金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寒光。
这是这支笔今晚第二次出现在桌面上。
第一次是在餐桌中央，那时它只是权力的象征；现在，它是悬在林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周秘书站在角落，手机镜头红灯闪烁。
直播间的弹幕像疯长的藤蔓，透过屏幕传导进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“林家夫妇果然有鬼！”
“那个哑巴丈夫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？”
“受益人填林婉？这就是典型的转移资产、坑害家族！”
舆论的风暴眼已经形成。
叶振东就是要利用这层透明的玻璃墙，让林婉无处遁形。
他要的不是钱，是合法性。
只要林婉在这个直播间里签字，或者哪怕只是默许这份文件的生效，她就必须背负起所有罪名。
而傅慎行，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，此刻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那双眼睛从未抬起，却始终盯着桌面。
像是在看穿一切，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林婉感到喉咙发紧。
她知道，叶振东在赌。
赌她不敢毁掉傅慎行最后的体面，赌她在舆论压力下会为了保全丈夫而选择妥协。
“婉婉。”
叶振东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缓缓将钢笔推过桌面。
金属与木质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说，“反正你也知道，慎行是个废物。这傅氏集团，迟早是我的。”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受益人栏那个鲜红的名字上。
那是叶振东的字迹，力透纸背，像是某种诅咒。
如果她签字，资产转入她的名下，然后被冻结。
她将身败名裂。
如果不签，叶振东会以“非法侵占”和“危害家族安全”为由，直接报警。
在直播镜头前，警察的到来意味着什么，不言而喻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无解的死局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林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极轻，冷冽如冰。
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。
叶振东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因为你是他的妻子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也是因为这个家，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众怒。”
“你大哥当年是怎么死的？是因为他太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而你，只需要证明你的‘忠诚’。”
忠诚？
林婉在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忠诚，就是让她跳进火坑，去挡那些原本该烧向傅慎行的子弹？
就在这时，傅慎行动了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按住了林婉即将握笔的手指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眼神示意林婉看向周秘书手中的直播设备。
林婉心头一跳。
她明白了。
傅慎行在给她机会。
不是让她签字，而是让她利用这场直播，逼叶振东说出真相。
当年的谋杀指控，并非空穴来风。
叶振东的健康状况不允许他长期掌权，他急需一个傀儡，而傅慎行的沉默被视为软弱可欺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傅慎行愿意牺牲自己呢？
林婉猛地抬头，看向傅慎行。
傅慎行依旧垂着眼帘。
但在阴影中，他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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