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江州老城区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那栋即将被推平的违建大楼顶层。
裴静蹲在断裂的钢筋旁,指尖冰凉。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灰色的职业套装,只是领口扯开了几颗扣子,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结痂的擦伤。这里没有信号,没有监控,只有混凝土碎裂后散发的粉尘味,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残影。
彭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静儿,我知道你在上面。”
他走得很慢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,那是权力的图腾,也是他掌控全局的底气。
“你手里的那张卡,还有那份复印件,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”彭越停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姿态放松得令人恼火,“崇山当年为了赶工期,默许拆掉承重墙的时候,可没想过会有今天。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?不,你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,拿着别人的把柄,想换一口安稳饭吃。”
裴静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她的语速依旧平缓,像是在确认一份合同的条款。
“彭主任,您刚才说‘默许’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彭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“是指签字记录里的‘默许’,还是指您伪造的那份忏悔书里,我前夫承认自己因愧疚而自杀的‘默许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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