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半山别墅区入口玄关的钢化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夏默站在雨棚下。
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侧方车道,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流线型的弧度滑落,滴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他手里捏着那串钥匙。
金属的齿痕硌着他的掌心,冰凉,坚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感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重返这个“家”的门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是一条微信。
发信人:苏婉。
内容很短,只有两行字。
【爸刚发了话,宾客名单重新审核过。你不在里面。】
【如果你敢出现在大厅,我们就离婚。别逼我。】
语气平淡。
没有愤怒,没有担忧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。
就像是在通知一个快递员,他的包裹被拒收了。
夏默看着那行字,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没有回复。
只是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钥匙扣上那个保时捷的盾徽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。
这感觉让他清醒。
也好。
既然他们想玩规矩,那就陪他们玩到底。
他抬起头,看向别墅大门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与外面的冷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那里是岑伯阳六十寿宴的主场。
也是他曾经跪了三年,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。
现在,他要站着走进去。
不是作为赘婿。
而是作为客人。
夏默转身,走向旁边的员工通道。
那是车库通往后勤区的捷径,平时只有保姆和司机使用。
但他刚才从车里下来时,顺手调整了一下衣领。
那是一套早已备好的高定西装。
深灰色,剪裁利落,肩线挺括。
这是他在隐退前,为自己准备的第一套正装。
从未穿过。
直到今晚。
他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混合的味道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姆低着头匆匆走过,看到夏默时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迅速低下头,不敢多看一眼。
在这个家里,他是透明人。
是被默认存在的耻辱。
没有人会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,此刻正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向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大厅。
老陈坐在值班室里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夏默的那一刻,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洒在了裤子上。
“夏……夏先生?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欠着岑峰的赌债,今晚又被强行留下守夜。
他知道夏默逃了。
他也知道,夏默回来了。
而且是以这种令人胆寒的方式。
夏默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老陈惊恐的脸上。
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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