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半山别墅的私人衣帽间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。
谭默站在落地镜前，整理着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雨衣。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污渍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《车辆登记信息表》。
热敏纸的温度早已散尽，只剩下冰冷的墨迹。
这是他在保安室从老张手里抢来的废纸，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，光有这张表不够。
余婉以为他是个只会挪车的司机，却忘了他曾在技术部门待过三年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纸上，而在她随身携带的那部备用手机里。
那是她与赵刚，以及“A.R.C.”组织高层直接联系的原始通道。
谭默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余婉带着赵刚回来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足够他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衣帽间的暗门。
这里没有灯，只有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
谭默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保险箱上。
那是一个定制的生物识别锁，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。
余婉为了安全，特意雇佣了前特种部队保镖全天候贴身保护。
任何非授权触碰，都会触发无声报警。
谭默冷笑一声。
保镖？
他刚才在进入别墅区时，已经用干扰器屏蔽了保镖的对讲机信号。
至于保险箱……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扫描仪，贴在玻璃面板上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显示“读取中”。
这不是破解，是复制。
早在三个月前，他就通过监控录像，记录了余婉输入密码时的手指轨迹。
虽然无法模拟虹膜，但指纹膜可以伪造。
他将一张透明的薄膜按在感应区。
那是昨晚趁余婉洗澡时，从洗手台上刮下来的残留皮屑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保险箱的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谭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成功了？
不，太顺利了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内部机械结构的一瞬间，一阵细微的气流声响起。
不是风声。
是喷雾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天花板角落喷出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谭默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后退一步。
但他还是吸入了一丝。
那股气体并不刺鼻，反而带着一股甜腻的杏仁味。
致幻剂。
余婉早就察觉到了威胁。
她在衣帽间安装了隐蔽的气溶胶喷雾装置，专门针对入侵者。
谭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冰冷的金属柜子变成了熟悉的旧木桌。
潮湿的空气变成了老家院子里的泥土味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迷雾中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正微笑着看着他。
「默默，别怕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一样。
谭默想要伸手去抓，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幻觉中的母亲并没有靠近，而是转身走向黑暗深处。
那里有一辆车，车灯惨白，直直地撞向他。
刺耳的刹车声，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谭默猛地闭上眼，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母亲会在六年前那场车祸中丧生。
不是因为意外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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