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救护车的金属外壳。
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谭默被两名保镖按在担架上，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肉里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。
老张。
这个穿着褪色保安制服的男人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地板缝隙里的一滩积水，嘴唇咬得发白，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“别装了。”
谭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老张颤抖的肩膀。
“李国栋医生的签名，你当时就在监控室看着吧？”
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吞咽声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谭默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六年前赵刚洗钱案的关键证据链断裂，是因为一份缺失的财务流水。而那份流水的复印件，最后出现在余震东的书房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，观察着老张的反应。
老张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弄裤缝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在车库值班。那辆保时捷卡宴停在那个隐蔽车位的时候，是你亲手把《车辆登记信息表》从碎纸机旁捡起来，塞进了抽屉最底层，对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。
老张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又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变调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我只是一名看门的，那些表格都是自动归档的……”
“自动归档不需要用订书机固定，也不需要手写备注‘临时停放’。”
谭默冷冷地打断他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，照亮了他半边冷硬的脸庞。
“老张，我知道你孙子下周要参加重点小学的面试。你也知道，余婉为了保住赵刚的面子，已经给学校捐了两百万基金会。”
谭默向前倾了倾身子，尽管双手被缚，那股压迫感却让老张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壁上。
“如果这份登记表上的笔迹鉴定出来，和你上周在保安室偷偷复印的那份一致……”
谭默的声音压低，只剩下两人能听见的音量。
“你觉得，余董会怎么对待一个知情的保安？或者说，他会怎么对待一个可能泄露‘家丑’的外人？”
老张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绝望的呜咽。
他知道谭默说的是真的。
余震东的手段，他在江城混了二十年，比谁都清楚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雨声，越来越急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。
谭默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张，眼神中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只老鼠自己开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老张脆弱的神经上切割。
终于，老张崩溃了。
他低下头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抽搐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要点好处费……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哭腔。
“赵刚……赵刚说只要我配合，给我五万块……让我在那张表上做个记号，就说车主是余氏集团的公户……”
谭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成了。
他并没有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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