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室的门被推开时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谭默手里攥着那张《车辆登记信息表》。
热敏纸的边缘有些卷曲，指尖传来的温度，像是某种刚刚剥离的血肉。
他没有看老张。
老张正缩在柜台后面，一边剥橘子，一边用那种圆滑世故的眼神瞥着他。
“小谭啊，外面雨大，别去逞强。”老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余小姐那边要是问起来，你就说车坏了，或者你肚子疼。男人嘛，总得有个台阶下。”
台阶？
谭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需要的不是台阶，是梯子。
一把能把余婉从云端拽进泥潭的梯子。
他把那张单子折叠整齐，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大堂里，却像是一声枪响前的上膛。
走出保安室，暴雨瞬间扑在脸上。
冷冽，刺骨。
就像余婉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一样。
谭默撑起伞，没有走向那辆红色跑车，而是转身，朝着车库大堂入口走去。
那里，余婉和赵刚正站在自动门前。
感应器似乎失灵了，两人推了几次都没推开。
赵刚皱着眉，伸手去拍玻璃，动作粗暴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。
余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
她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妆容依旧精致，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即将失控的慌乱。
谭默走到他们面前五米处。
停下。
收伞。
水珠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地面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坑。
余婉转过头。
看到谭默的那一刻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惊喜，也不是惊讶。
而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惊恐。
“谭默？”她的声音尖锐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浮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谁让你出来的？”
她没有看向谭默的眼睛，而是下意识地往赵刚身边靠了靠。
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。
赵刚也注意到了谭默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落在谭默湿透的衬衫上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哟，这是淋成落汤鸡了？”赵刚的语气轻蔑，带着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戏弄，“怎么，余婉没告诉你，这地方不是你这种穷酸鬼能来的？”
谭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眼神平静如水，深不见底。
这种沉默让余婉感到不安。
她讨厌谭默的沉默。
在过去三年里，谭默的沉默意味着顺从，意味着任她宰割，意味着他永远只会低头认错。
但今天，这种沉默像是一把钝刀，正在一点点割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说话！”余婉提高了音量，手指紧紧攥着手包，指节泛白，“我让你挪车，你挪了吗？还是说，你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？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确认谭默是否还在那个卑微的位置上。
只要谭默点头，只要他说一句“车修好了”，她就能继续掌控局面。
然后，她会像往常一样，用几句甜言蜜语哄骗谭默回家，继续这场令人作呕的婚姻表演。
直到今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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