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保安室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响声。
谭默没有立刻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他站在门后，听着外面雨声掩盖下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。
余婉走了。
她刚才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谭默这三年来的隐忍与卑微。
“别让我再等你。”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语音消息的波形图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蛇。
谭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皮鞋。
鞋尖沾了泥水，那是刚才为了避开余婉的目光，下意识后退时踩到的积水。
他感到一阵反胃。
不是因为恶心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当成工具人的愤怒。
如果现在冲出去，他会做什么？
去车库？去把那辆该死的跑车挪到隐蔽车位？
然后继续扮演那个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要计算分寸的丈夫？
不。
谭默转过身，看向办公桌上那张《车辆登记信息表》。
热敏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上面打印着的黑色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车主姓名：赵刚。
车牌号：江A·88888。
这辆车的真实主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余婉口中那个“正在国外出差”的前男友。
也是此刻，正停在余婉家专属车位上的那辆车的主人。
谭默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直接打给余婉。
而是先按下了免提键，将音量调大。
接着，他拨通了余婉的手机。
嘟——嘟——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谭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赌。
赌余婉此刻并没有离开多远，赌她正站在车旁，焦急地等待着他的“服从”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不敢亲自露面。
因为一旦露面，她就必须面对谭默的质问。
而她现在的身份，是赵刚的情人，而不是赵刚的妻子。
她需要谭默这个“合法丈夫”来帮她擦屁股，来掩盖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。
也是一种极致的控制。
她想测试谭默的底线。
只要谭默去了，只要谭默乖乖挪了车，那就意味着他接受了这种屈辱，接受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毫无尊严的地位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永远无法抬头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余婉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不耐烦。
背景里有雨声，还有引擎怠速的低鸣。
谭默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迟疑。
“我在车里，没看到具体位置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他根本不在车里。
但他必须演下去。
只有让余婉以为他还在那个“听话司机”的角色里，她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“你在哪？”
余婉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我让你去B2层305号车位旁边，你没听到吗？”
“赵总马上要过来，那里不能停任何车！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，抽打在谭默的脸上。
但她不知道，谭默正坐在几米外的保安室里，手里攥着能让她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“余婉，”谭默轻声说道，“我看不到路标，而且……这辆车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反应。
果然。
余婉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谭默仿佛能听到她在思考，在权衡。
她在想，是不是应该自己下来看看？
还是说，继续用言语压制谭默，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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