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在苏砚冷硬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金丝边眼镜上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田甜站在茶几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屏幕上的微光忽明忽暗，像极了一颗悬在半空、随时会坠落的心脏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发了一条语音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声音。
那是她在暴雨夜里精心排练过的柔软，带着一点点试探性的依赖，还有刻意压低的、只有苏砚能听见的呢喃。
她想通过这条语音，向远在老家的婆婆展示：看，苏砚并非那个只会工作的机器，他的妻子是鲜活的，是愿意向他示好的。
同时，她也想向苏砚证明：我不是你协议里那个冷血的联姻工具，我是你的“解药”。
然而，语音发送后的世界，陷入了死寂。
没有秒回，没有解释，甚至没有那个熟悉的提示音。
田甜盯着聊天界面，那条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挂在那里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“正在输入中……”
然后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图标——撤回。
田甜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她的心猛地沉下去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撤回？
苏砚撤回了那条语音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在家族群里维持了绝对的秩序，意味着他拒绝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“越界”，意味着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：别自作多情。
田甜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原本以为，那句撒娇会击中他理性的防线，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。
可她错了。
苏砚不仅动摇了，他还迅速切断了所有可能产生误解的源头。
他太冷静了，冷静得让人绝望。
就在这时，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雨夜的凉意涌进屋内。
苏砚回来了。
他收起了伞，水珠顺着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书房时更加苍白，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和阴郁。
田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前回来。
按照计划，他们应该一起出门，去应付那场该死的家族晚宴。
但此刻，他站在这里，像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。
“还没换衣服？”
苏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田甜的眼睛，而是径直走向书房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甜紧绷的神经上。
田甜低下头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我在整理明天的西装。”
她撒谎了。
声音轻颤，带着一丝讨好或试探的语气。
苏砚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熨斗，又落空空荡荡的衣架上。
他似乎看穿了什么，但没有戳破。
他只是移开视线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仿佛在给自己争取时间。
“妈给你发了语音？”
他突然问。
田甜心头一跳。
“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她说……你是为了应付家族才虚构出来的。”
这句话是她编的。
她想试探婆婆的态度，顺便向丈夫展示自己并非刻板印象中的冷血妻子。
苏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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