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高峰的拥堵像一摊凝固的血浆,死死堵在城市主干道上。
萧尘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点火。
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幽光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红色尾灯。
他手里握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,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。
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滑动,划开新闻APP的推送列表。
没有针对崔氏集团的突发负面报道。
热搜榜前二十名里,全是娱乐明星的绯闻和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。
崔家这棵大树,根基太深,水下的淤泥还没翻上来。
但这正是萧尘想要的节奏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比暴雨本身更让人窒息。
他点开微信,家族群聊的界面依然停留在上一章结束时的状态。
那条“已撤回”的消息,像一根刺,扎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。
这种沉默不是礼貌,而是恐惧。
萧尘知道,此刻老宅里的空气一定很稀薄。
崔建国、崔浩,还有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辈们,正盯着手机屏幕,试图从那个灰色的气泡里读出真相。
他们读不出任何文字。
但那种未知的恐慌,正在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,而是语音通话请求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公公。
萧尘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,停留了三秒。
他没有立刻接通,而是先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祭祖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,说明崔家的防线出现了裂痕。
他按下了接听键,并将手机开了免提,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,随后是崔建国略显急促的声音。
“小尘啊。”
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口吻,也没有了刻意维持的威严。
这是一种罕见的、带着试探甚至乞求的味道。
萧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这种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人更加焦虑。
“红袖……红袖她最近压力很大。”
崔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“你也知道,公司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,你妈她……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钱的事情,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”
“只要你回来,今晚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萧尘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钱,我已经转走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井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紧接着,是崔建国压抑不住的颤抖声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把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我的部分,全部转移到了海外账户。”
萧尘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,不是偷,也不是抢。”
“至于红袖挪用公款填补私人债务的事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反应。
虽然看不见对面,但他能想象出崔建国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的样子。
“那份证据,我现在还保留在手机里。”
“它随时可以发送给证监会,或者发给媒体。”
崔建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那是极度愤怒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表现。
“萧尘!你不要太过分!”
他吼了一声,试图找回一点族长的尊严。
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,更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过整个崔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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