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香格里拉酒店,宴会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廉价脂粉混合的味道。
司仪的声音像一把钝刀,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“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,新郎向岳父岳母行跪拜礼,感谢养育之恩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叶桂兰穿着那件鲜红得刺眼的旗袍,站在主桌旁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被盘得发亮的佛珠,嘴角挂着一丝得意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环节。
为了在亲戚面前展示女婿的孝顺,更是为了确立叶家不可动摇的权威。
只要邵明远跪下,今晚之后,他就永远是叶家的提款机。
叶腾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个镶钻的戒指盒,眼神轻蔑。
他等着看邵明远屈辱的样子。
陈静坐在婚椅上,脸色苍白。
她不敢看邵明远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她的鞋底里,还藏着那张被撕碎又拼凑不起的公证处委托书碎片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喉咙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个人贷款连带责任保证书》的原件复印件。
那是银行冻结账户的铁证,也是叶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王总靠在柱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他在等风向。
邵明远站在舞台中央。
西装笔挺,神情冷淡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戒指。
而是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,但在聚光灯下,却重如千钧。
“我不跪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叶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尖着嗓子喊道,手里的佛珠猛地一抖。
“我是你岳母!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说,我不跪。”
邵明远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柔软无声,但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叶家人的心口上。
“另外,关于小舅子叶腾名下的三十万购车贷款,以及过去三年借给叶家的所有现金,我在此宣布:撤销担保,并立即收回。”
哗——
宾客席炸开了锅。
赵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文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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