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，迅速向后台休息室收缩。
邵明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西装笔挺，连领带结都保持着标准的温莎结。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银行内部系统的界面泛着冷光。
“赵经理，”邵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休息室里沉闷的空气，“《个人贷款连带责任保证书》的撤销申请，我已经通过加密通道提交。附件里是叶腾抵押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，以及豪爵娱乐城地下室的监控截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再是之前在台上那种职业化的圆滑：“邵总，这……这是违规操作。一旦您撤销担保，叶家的贷款审批流程会被强制中止。按照行规，这会触发风控警报，他们的账户会被立即冻结。”
“那就冻结吧。”
邵明远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下午六点四十五分。婚礼敬酒环节还有十五分钟开始，那是叶家最希望他表现得像个完美女婿、忍气吞声的时刻。
“另外，”邵明远补充道，“如果叶腾试图转移资产，或者再次以我的名义借款，我会直接向经侦大队报案。这份保证书的原件还在你们银行保管，对吧？”
“在……在保险柜里。”赵经理咽了口唾沫，“但邵总，您这是在逼死他们。叶桂兰那边……”
“让她自己处理。”
邵明远挂断电话。
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就在这时，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叶腾冲了进来，双眼通红，头发凌乱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奔驰车钥匙。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样狼狈。
“哥！你不能这么做！”叶腾指着邵明远的手指在颤抖，“爸说好了，今天提车，明天去公司上班！你凭什么撤保？你凭什么冻结我们的账户？”
邵明远没有抬头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凭你拿我的名字借高利贷，凭你把新车抵押给黑虎帮，凭你赌博欠下三十万赌债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，清脆而冰冷。
叶腾愣住了，随即暴怒：“你胡说！我没有！那是……那是周转资金！哥，咱们是一家人，你见死不救吗？你要是现在撤保，妈会疯的！”
“疯也好，死也好，与我无关。”
邵明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他在第一章从桌上捡起来的《个人贷款连带责任保证书》复印件。
叶腾看到那张纸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邵明远拿起桌上的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点燃。
火苗舔舐着纸张的边缘，焦糊味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