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包厢内更加浑浊。
混合着廉价香水、陈年烟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味道。
范隐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,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刚才在包厢里,他用那滩茶渍拼出的不仅是地图,更是霍天擎的通敌铁证。
但现在,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李秘书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男人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份文件夹。
他的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,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吞噬。
“范先生。”
李秘书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。
他不敢看范隐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走廊的地砖缝隙上。
“霍总……霍总让我给您送瓶水。”
他说这话时,身体微微佝偻着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范隐知道,这不是送水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也是试探。
霍天擎在赌。
赌李秘书会为了自保,出卖范隐。
或者,赌范隐会因为疲惫而放松警惕。
范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秘书。
目光平静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对方脆弱的心理防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沉默在狭窄的走廊里蔓延,像潮水一样上涨。
李秘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范先生,”李秘书终于开口,声音更低了,“那张照片……您不能交给警察。”
范隐挑了挑眉。
“哦?”
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为什么?”
李秘书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最终,他低下头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霍天擎的亲笔批示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‘处理干净。’
字迹潦草,透着股狠劲。
“霍总说,只要您消失,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李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还说,如果您不配合,他就把那份合同里夹带的‘特殊条款’公之于众。到时候,不仅霍家完蛋,您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范隐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,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特殊条款?
霍天擎以为,只要威胁就能让他退缩?
真是天真。
范隐将纸条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轻描淡写,却充满了蔑视。
“回去告诉霍天擎。”
范隐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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